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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论文冒名顶替 学术期刊治理再受关注

来源:互联网编辑:瑞雪

哥德堡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 Alan Said 最近遇到一件怪事:谷歌学术推送显示他有一篇新论文发表,题目是《Intelligence Systems Supporting Sustainable Global Development》,署名也确为他本人。但他从未写过这篇文章。

他点开论文后发现,正文和参考文献都带有明显生成痕迹。Said 在采访中表示,这篇论文缺乏实质内容,属于批量制造的空洞文本。

顺着这条线索,调查发现一批名称陌生、视觉风格相近的期刊。它们以斯坦福、伯克利等高校教授的名义刊出 AI 生成论文,被冒名者包括 Geoffrey Hinton、Yann LeCun、Yoshua Bengio、李飞飞、Christopher Manning、Michael I. Jordan、吴恩达和 Stuart Russell 等。

这些期刊的操作并不复杂。有的论文在遭到投诉后被删掉,但很快又以另一个作者名义出现;Said 提供的截图显示,同一篇论文两天内先后挂在三个人名下。对这类期刊而言,内容似乎只是填充物,真正有价值的是作者栏里的名字。

Said 又找到 American Journal of Advanced Multidisciplinary Research and Innovation 和 American Journal For Multidisciplinary Research 两本关联刊物。三本期刊页面相似,主编和编委会成员也存在重合,收费规则则各不相同。AIJRI 和 AJAMRI 对五位及以上非印度籍作者的论文收取 200 美元;AJFMR 对一至四位作者收 80 美元,五位及以上只收 10 美元。

网站上的破绽同样明显。三本期刊的域名均在 2026 年注册,却展示着数年前的论文存档;它们都自称同行评审、开放获取、多学科,并公开标注发表费用。三本刊物的主编栏写着同一个名字 Denish Brown,联系方式是一个美国区号的 WhatsApp 号码,编委会名单中不少人来自印度高校。

编委身份也未必经过本人同意。弗吉尼亚联邦大学博士后 Kanakaraju Manupati 表示,他此前不知道这本期刊存在,也与它没有任何关联,看到网站后才发现自己的名字被列入编委会。斯坦福大学教授 Jure Leskovec 则说,他没有撰写被署名的那篇论文,没有参与投稿,也没有授权使用姓名,在记者来信前甚至不知道论文存在。

报道发出后,Christopher Manning 在社交平台回应称,他此前已经见过两篇冒用其姓名的假论文,分别登在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omputer Vision and AI Applications 和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linical and Medical Sciences 上。前者名称蹭计算机视觉领域知名期刊,后者则让一位自然语言处理学者出现在临床医学刊物中。Manning 认为,这类做法比传统掠夺性期刊更恶劣,关键是不能让它们进入学术索引。

这种冒名策略有明确目的。调查认为,把知名学者列为作者,可以制造期刊正规、水平可靠的印象,吸引博士生等年轻研究者投稿,而期刊则向作者收费。Said 也担心,刚入学的博士生若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某本期刊上,可能误以为这里可以投稿。

类似案例并不孤立。2023 年 12 月,雅典经济与商业大学软件工程教授 Diomidis Spinellis 曾发现自己名下多出一篇发表在 Global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Innovative Research 的论文,还带有有效 DOI。他随后爬取该刊网站进行分析,并在 2025 年发表案例研究。在引文数最少的 53 篇文章中,至少 48 篇看起来由 AI 生成,部分论文的检测结果高达 100%。

Spinellis 将这类刊物中的论文分成几类:大量是期刊冒用学者姓名生成的虚假署名论文,其次是作者付费购买的署名论文,真正的研究只占少数。2026 年,类似事件更加密集。2026 年 4 月,心脏病学家 Eric Topol 发现自己的名字被一本数字健康期刊冒用;2026 年 5 月,有报道称一个已发表上百篇 AI 生成论文的假期刊网络,其中部分论文也冒用了顶尖高校教授的名字。

风险不止停留在无人问津的网站。论文一旦进入学术索引,就可能出现在学者个人主页、检索结果甚至其他论文的参考文献中。Spinellis 的冒名论文发表数月后已获得 3 次引用。对 AI 行业而言,大量训练数据来自爬取的学术文献,假论文若以真实学者姓名进入索引,就可能回流到下一代模型的训练语料中。

技术上并非没有核验办法。Spinellis 提出的方向包括加强 DOI 和 ORCID 的身份核验、改进 AI 内容检测,以及调整以论文数量为导向的评价方式。研究者投稿前也可借助 Think.Check.Submit 等清单核对期刊的 ISSN、DOI 和独立索引情况。但这些手段都改变不了一个现实:生成假论文的成本已接近零,而澄清假论文的代价主要由被冒名者承担。

Said 投诉后,论文换了个作者继续挂在网上;Leskovec 直到记者发邮件才知道自己“发表”了论文;Manupati 被列入编委会也毫不知情。Leskovec 明确表示,自己没有授权期刊使用姓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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